早几天就应将这篇文章向网上的朋友们作一个交待,然而当我提起笨拙的笔时,一阵又一阵
的伤悲绞砌着我的心灵,那触目惊心,惨不忍睹的苦难历程就会呈现眼帘,灵魂的折磨又得再
一次经历那些孩子们的遭遇,遭遇痛苦与揭示痛苦的本身就是一种难以承受的痛苦。血淋淋的
事实,几乎使我的调查工作得以搁浅,我看到的是我极不愿看到的,甚至是我难以想象的,我
披露这种事实的时候,心灵的痛楚几乎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。而他们---那些稚嫩的孩子和龙
钟的老人,尚在这种境地中挣扎,苟延......
一个人在白腊苗乡读书的小女孩,她的一对大大的眼睛仿佛蕴藏着无穷无尽灵气,谁曾想到
她那荷花般的躯体内竟隐藏着深重的苦难与不幸,而她的心已破碎得像冰渣一样。当我问及其
家庭情况时,她便嚎啕大哭,不能自己..... ,了解情况的班主任老师告诉:她的亲生父亲在
几年前因病亡故,他的继父刚死不足一个星期。她的母亲得承担起养活全家五口人的重担,而
这个女人能胜任这样沉重的负荷!?我仿佛看见那个女人,睁着一双憔悴、倦怠的眼睛仰望茫茫
的苍穹,在向命运之神乞求着一个最基本的要求——让我们活下去吧!
仍然是白腊苗乡,有这样一个家庭:五个孩子的父亲因病无钱医治在家活活拖死,孩子的祖父
为了减少一家人的粮食消耗,竟用毁灭自己生命的方式。笨拙的自杀手段未能结束自己的生命
,反而增加了冗长的痛苦以及无穷无尽的悔恨……孩子的母亲,一个值得尊敬的女人默默地承
受着一桩桩的灾难的降临,孩子们每天的口粮,就是从家里背到学校烤熟的洋芋。若不是深入
的调查和了解,谁也不会相信这是活生生的事实 ……
太多了,太多了。类似的例子不是一家两家,也不是十家、八家,在“悍吏之来吾乡,叫嚣
乎东西,隳突乎南北,虽鸡狗不得宁焉”的境地中,人还能成其为人?生命的敬畏难道会是社
会价值的普遍追求?强者公正,弱者安全的理念似乎离他们太过遥远!
在离县城二十多里的罗锅山下,有一个这样的家庭:两个孩子居住在时刻都有坍塌可能的“
干打垒”草房里,他们永远地失去了无微不至的母爱和深沉浑厚的父爱。可怜的13岁的姐姐在
天刚亮时就得起床煮饭,她把低能弱智的弟弟喂饱后才能上学,上学前必须做的工作是得把弟
弟锁在床上……全家——其实哪有什么家,就是姐弟俩—— 全年的主食则是包谷、洋芋,而
这一切还得在放学后割牛草去交换……目睹这一幕幕的惨景,调查者岂不潸然泪下,黯然神伤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