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风雨而来
他是这样不经意的在笔者的生活中出现,完全没有征兆,就在笔者思索道德与利益的关系的时候。
5月5日上午,老伯领了一位个子不到1.5米的成年男子走到笔者的面前,头一句就是:“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。”
笔者好奇的张望过去,初看上去的余智祥就是一个农民工,或者是一个乞丐。一头上卷的短发,黝黑的脸,白体恤的领口已经向下翻卷,泛着灰黄色,外面套了一件十分流行的多口袋夹克,绿色。宽大的黑裤与衣服一样,积淀了不少风餐露宿所遗留的尘土。
他十分主动的走了上来,当时笔者可以肯定自己是十分怀疑的看着他:做什么的?一股刺鼻异味钻进我的鼻子,有一种感冒的前兆,十分的不舒服。
他似乎看出笔者持有戒心,说:“我从江西骑自行车到广州,现在来到**,希望能唤起人们的爱心,能够帮助更多贫困的人,你可以看一下我的笔记。”随后递上了一本黑色的16k大本子。翻开本子,他取出一叠发黄的报纸,每一份报纸都仔细的折着,正面是一块块关于他的版面。
广州日报以《江西农民骑行来穗募捐助贫 只为唤起爱心》为题展开了对他的报道,余智祥,31岁,江西九江一农民。因早年其父被无辜暴打,而对社会不满,渐成自闭儿童,2000年在云南遭遇困境,得到同是贫穷的朋友们相助,使他彻底改变了对社会的看法,“觉得世上还是好心人多”。自此,他开始想用实际行动去帮助别人,特别是帮助穷人。
而据江南都市报的《负债3万为震区捐8万元冬衣——九江人余智祥行义举后又开始了骑车“募捐万里行”》报道,2005年12月,余智祥将本来做生意的一批价值8万元的新冬衣,全部捐赠给地震灾区灾民。而这是父母十多年省吃俭用积攒下准备给他成家的钱,还外加上了3万债务。今年2月5日,他带着自筹的1300元,从老家九江市星子县泽泉乡出发,踏上“募捐之旅”。
三个月来,他一路南下,直达广州,而后又路经福建厦门,转站浙江温州,台州,到昨天下午方抵绍兴地界。每天的以天为盖,以地为铺的生活虽是艰苦,却也自得其乐。
打不倒的精神力量
不过,自一路南下广州,一月以来他仅在江西境内收到340多元捐款,它们分别是:峡江县的194元;南昌市的35.2元;赣州市的55.5元;龙南县的64.1元。之后的两个月,也只是得到零零散散的捐助。
“我感到意外的是,没人理解我的心情,甚至有不少人面露嘲讽。” 余智祥开始反思自己以前单纯的想法,最终把自己的募捐行为定格为是一种呼唤平民爱心的行为,他认为富人的慈善行为根本不是出于爱心,并对一些大型公司定期划钱给慈善总会的行为嗤之以鼻。他十分反感那些富人募捐时的眼神和不敢上前接触自己的行为。这让他把这些自认为的“有钱人”排除在募捐范围之外。并决心通过自己的行动把更多底层的贫民百姓的爱心呼唤起来。用他的话说就是“平民也能帮助平民。”
他说“世上还是好人多。”并不停的重复路上帮助过他的人的故事,一个司机特地停下车给他矿泉水,小朋友们偷偷的把硬币塞进他的箱子里,不少大学生帮助他联系学校进行爱心讲座,还有志愿者们对他的各种无微不至的照顾。他都一一的记在心里。
“其实现在的人们不是不想献出自己的爱心,而是不敢。街上的骗子太多了。这种人就应该严厉的打击。”余智祥用坚定的语气谈论着,他认为只要通过自己的努力,能唤起一个爱心就是一个,他会一直走下去。
余智祥在老家的时,曾为了他父亲的事不断的上访,最后甚至到了北京。他说到北京上访的人很多,只有少数人能成功,几率很小,但是他成功了。人不能一受到挫折就一蹶不振,要自己想办法去解决问题。
笔者问他两老在家还过的去吧,他稍微沉默了会,说:“他们过得很好。”接着还自豪的说起了一段艰辛的往事,因为家里有地,他们家曾经近一个月不与外界交易,自己种自己吃,所以现在对他而言,什么样的苦都无所谓,因为他的精神是打不倒的。靠着精神的力量, 他始终没有放弃自己的理念,对于嘲笑他的人,他要用自己的行动表明他是对的。
我开始感到他这是在布道,而不是募捐。他要拯救的不是贫困受难的人们,而是在良心与现实间徘徊的人们。
个人募捐行为可行吗?
现在个人募捐行为并不受到政府和社会的鼓励,因为缺少监督机制和较成熟的法规。笔者问及此时,他显然有些激动,“很多好的东西,每每到人的手里就坏了。”
为此他跟我谈及一个与他一样骑车搞募捐的人,因为挪用了募捐而来的钱,而被判刑了。他说那个人太贪心了,人因为贪心才把许多好的事情变成坏的。
在这一点上,余智祥也十分的谨慎,我不停的翻看着他的笔记本,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从江西九江起到目前为止每天的记录, 他把每笔募捐得来的钱一一记录在帐上,然后到一定时候通过政府部门的见证,把钱捐给需要帮助的人。见证人的姓名、电话都一一留在本子上。
翻到最后第二页时,他告诉笔者路过路桥时,他认识了一个姓蔡的人,打工却被老板赶了出来,没拿到一分钱,结果一直在外面流浪,近乎疯癫。于是余智祥把一部分募捐得来的钱捐给了他,把他送回了家里。
笔者说:“你这样捐助他们也不是办法,他们更需要的还是精神上的力量。”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,但很快又坚定起来,说:“如果我不把他送回去,这个人一定会疯掉!现在他在家里,通过别人的关心,或许会好起来。但如果我不把他送回去,这个人一定会疯掉。”
我们很快达成一个共识,我们在帮助别人的时候,不可能看到以后的事,虽然有很多可能性会发生,但作为一个施与帮助的人,他第一步能做的只是如此了。这不禁让我想起从飞,虽然后来有不少受过他捐助的孩子成了白眼狼,但这是孩子受到的教育出了问题,而不是从飞的爱心行为有问题。
毕竟精神是要靠后天培养出来的,“在一个人茫然无助的时候,给予温暖,哪怕是一句公道话也会给人以力量。” 余智祥说起当时他父亲受到暴打时,周围的人都躲着他们时,不禁说了这么一句话。这或许也是他继续支撑下去的理由。
但是他毕竟还是发现他一个人的力量不大,所以开始主动联系传媒行业或者志愿者队伍,希望借助他们的力量。同时也萌生了一个希望:希望有权威部门与他开办爱心账号,所有的捐款由该部门掌管。最终建起一个专门为穷人募捐的网站。
不过要想找到一个权威部门确实也相当困难,在一开始的时候,他基本上是把募捐得到的钱交到当地的民政部门或者慈善总会,但如今他更倾向于直接将钱交到要帮助的人手里。笔者从他的话语中发现,他开始渐渐对当地的民政部门或者慈善总会失去了信任。
这使他的“呼唤爱心”的行为能否继续进行下去蒙上了一层迷雾。
从家里带来的1000多块生活费已经用的差不多了,他开始考虑在中途打工赚取生活费。但是短期的工作并不好找,于是他在**只匆匆逗留了一天,下午便从新踏上了征程,下一站是杭州。
看着他的背影,那面写着“智祥骑车走万里募捐唤爱心”的字样的红旗迎风飘扬着,我抬头看了看天空,已然乌云密布,暴雨即将来临。
他最后那一句:“有缘再见。”还在我耳边回想响,而我能做的只是写下这篇文章,让更多的人来关注他,希望他在以后的路途上能够少一些崎岖。